两人吃罢饭,直奔刘锋家。
刘锋所住的别墅原是这小区的楼王,正对着君山湖,前无一遮拦物,绮丽风光站在楼顶一览无余。
郭大侠站在别墅大门前,伸出手去按门铃。
老肖低声说:“听说这房子是龙川送他的。”
郭大侠低声回:“是吗?”
白玲也住过这个小区,所住的别墅离这不远,是龙川的物业。龙川做房地产生意,少不了要交结官场上的大人物。刘锋原是********,在官场上跌摸滚爬了二十多年,人脉颇广。龙川为结识他,送他别墅正常。再说,刘锋不也将自己在渡村的地送给了赵队!
郭大侠暗想,这就是官商勾结的食物链!
郭大侠说:“我听到的与你不同。”
她所住的小区前面是中学,中学前面就是别墅区,楼盘名叫:君山湖畔。这里原来是橘子园,她小时候常跑进果园里偷摘橘子。她家往后靠湖边是一片松林,那是连绵不平的低丘陵地,是石尾村的山林。其中关键在于:除了中学不能动外,橘子园和她所住的小区用地都是单位用地,而身后的山林属于石尾村的集体用地。
当年福建老板一眼就相中这块风水宝地,将橘子园买下,整个山头铲平,用来开发高档别墅,这仅是第一期规划。这么稀缺的湖景别墅,开盘当天全部卖光。福建老板挣了个盆丰钵满,想着尽快开发第二期。第二期的地就是郭大侠所住的小区,这意味着拆迁。听说条件正在谈,处于僵持期。爸妈经常到居委会去开会讨论,这里住的户数不多,但心欲有高有低,意见始终不能统一。
郭大侠说:“我听说这楼盘的开发商是福建人。一个福建人想在这么好的地段开发商业地产,肯定要巴结刘锋。福建人拿地不久,刘锋就辞职下海,这两者之间肯定有关系。福建人的主业在上海,这里肯定是委托人管理。说不定他和刘峰达成了某种协议,送了这套别墅给刘锋。你看看龙川地产开发一个楼盘要打通多少关系?各种监管部门,工商、税务、银行、国土局等等,如不请一个深谙其中之道的人来帮忙,外地人怎么建得起房子。”
“这楼盘的开发商是福建人?这楼盘的承建方是永洋建设啊!”老肖不解地问。
“永洋建设又怎么啦?永洋建设就不能和福建人做生意吗?”
两人正说着,刘锋家的大门打开。
开门的正是他们见过的刘夫人。
“上午你们不是已经来过了吗?”刘夫人眼睛还浮肿着。
老肖态度温和回:“还有些问题想再确认。”
刘夫人领着他俩进了大厅。大厅的沙发上坐着几个神情哀伤的人。
刘夫人一一介绍。
“这是我儿子,刘伟。”刘伟大约二十七、八岁,穿着笔挺雪白的白衬衫,戴着考究的金丝眼镜,模样很斯文。刘伟也算是干部子弟出身,身上自然带有傲慢之气。他稳坐在沙发上,未起身,冷冷淡淡朝老肖和郭大侠两人点点头,算是打过招唿。
“这是我女儿,刘玲玲。”刘玲玲还是个正在上大学的小姑娘,模样长得甚是标致可人。刘玲玲娇小的身子萎在沙发上,眼睛红肿着,鼻头也红了,像随时随地都能哭出来。这份哀伤,不是装出来的。
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小伙子。
这小伙子是沙发上三人唯一一个站起身来的。他未等刘夫人开口,就自我介绍说:“我是刘书记的司机。我叫何勇。”
小伙子一站起来,郭大侠眼前一亮。好个条顺脸正的漂亮小伙子啊。
郭大侠见过的帅哥不少,但是能用上漂亮这个词形容的还真没有。
表弟文彬眉眼清秀,身材挺拔,读书时号称“横扫六个年级,伤尽千百少女心”,与何勇一比,显得寡淡。老肖浓眉大眼,在局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帅哥,与何勇一比,又太粗犷。再说余杉的旧相好王深,与何勇一比,也就胜在气质文雅会唱歌,五官不如何勇精致。
何勇与郭大侠差不多年纪,身材不矮也不高,皮肤不白也不黑。浓密的剑眉下一双犹如秋水盈盈的大眼睛,望人时如含情带笑,笔挺的鼻梁下一张不厚不薄,不大不小的嘴。这一切搭配得那么和谐,让人赏心悦目。一个男人怎么能长成这样?郭大侠呆住了,看得两眼发直,眼光怎么也离不开何勇的脸。
何勇双眉挑起,问:“你认识我吗?”
说话时嘴型多好看!
“人家问你话呢!”老肖在她耳边吼。
郭大侠被震醒过来,茫然望望四周:“问我啥?”
何勇脸上浮起一个微笑,再问:“你认识我吗?”
郭大侠脸红到脖子,“不!不认识。”
刘夫人端茶上来,坐下。
六人坐在沙发上,老肖开始问话。
“昨晚发生的事能再说一遍吗?刘夫人你先说吧。”老肖从包里拿出录音机,郭大侠则装模作样掏出了纸笔。
刘夫人刚要开口,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,泣不成声。
刘伟清了清喉咙,开口说:“我妈妈情绪未稳定,还是我先说吧。”
“我昨天下班晚,回家时爸爸已经出门游泳了。他通常六点钟出门,七点钟回家。我们往常都是等他回家才吃晚饭。我们昨天一直等到八点多,爸爸还没回家,妈妈让我们先吃饭,自己出去找找。谁知道……”刘伟说到这,再也说不下去,撑着头,哽咽起来。
何勇伸手递了纸巾给他。
刘伟接过纸巾,取下眼镜,擦了擦眼角的泪水,接着说:“我们一而再再而三提醒他,让他别逞能,就在附近游游水或者到林子里打打太极。他非要横穿君山湖。”
郭大侠忍不住插嘴问:“你们见过他游到对岸,再游回来吗?”
刘伟摇摇头说:“没有见过。”
刘夫人此时说:“这些年我也没亲眼见过他游到对岸,也就听他这么一说。他年轻时水性极好,在孤江水里能游一个来回。那是我亲眼见的。孤江可是流水,水势汹涌,他能游上一个来回。所以这君山湖他一直没放在眼里,我也从未担心。”
刘锋的发家地是前岭林场。
二十年前交通不发达,林场砍伐的树木要运出去,基本上靠放排。林场的员工谁的水性不好?男男女女都可以称是浪里白条。
“这么说你昨天自回到家,到知道你爸爸出事,期间没见过你爸爸。对吗?”老肖问。
刘伟点点头说:“是。”
刘伟又紧接着补充:“何勇和我妈妈可以作证。我昨晚六点半回家,爸爸已经出去了。从六点半到八点钟,这两个小时我一直和我妈妈坐在这看报纸。”刘夫人听了,赶紧点点头。
“八点钟爸爸还没回家,我们有些担心。妈妈让我先吃饭,自己出去找找爸爸。八点的钟声刚过,她叫了何勇来吃饭,自己出去了。吃过饭,直到知道爸爸出事,我一直和何勇在一起。我们在沙发上聊天。”
何勇接着说:“是的。吃完饭,我们在客厅里聊天。”
何勇说:“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房里看电视。”何勇说了一个电视节目的名字,郭大侠认真记下。何勇还很详细地讲解了这个节目的要点,甚至连中间插播的广告也说得出来。这都表明他那段时间是在房里看电视。
“直到阿姨叫我吃饭,我才从房里出来。刘书记游泳还未回来,大家有点担心,想着出去找找。原本我打算自己出去找,阿姨说她没胃口吃饭,想出去走走,让我们吃了饭再说。所以我们没有再争。”
刘玲玲昨晚九点以前还在学校。她一接到刘锋出事的电话,立刻打车,快马加鞭赶回来的。
老肖和郭大侠两人觉得问得差不多了,起身告辞。
一出别墅大门,老肖忍不住挤兑郭大侠说:“我今天真是悔呀!我真怀疑你往常对我表露出来的那些真情是不是装的?上辈子没见过帅哥吗?你看你刚才那副没出息的样子,恨不得将何勇吞了。”
郭大侠想想,忍不住笑说:“你别生气啦!看归看。他和你不是一个画风,我不喜欢这种。”
“谁知道你喜欢哪种!现在你说话的可信度很低。我才鼓起勇气表白没多久,你瞬间就一副变心的样子,很恐怖。我真要重新考虑。”老肖一脸严肃。
“没有啦!”郭大侠满脸红晕,从老肖身后抱住他的腰说:“说了就不许反悔哦!你知道得罪我的后果啦!”
老肖将她拉上前来说:“好好说话!别又啦又哦的,一副港台腔。”
郭大侠嬉皮笑脸说:“哇!长这么大真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男人耶!”
老肖正要发怒。
郭大侠赶紧接着说:“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?”
“哪奇怪了?”
“猪脑子!刘锋为什么要找一个这么漂亮的司机啊!司机我见得多了,没见过这么漂亮,谈吐这么得体的司机!这不是浪费人才吗?而且,何勇的一举一动都说明他和刘锋一家人很熟络。他还真是个人才,讨人喜欢。刚刚刘伟忍不住哭时,他亲妈妈和亲妹妹都没递纸巾给他,就何勇想到了。”
“这不奇怪啊!刘夫人和刘玲玲应该是伤心过度,暂时没心思关心他人吧。递个纸巾很普通呀!”
“我总觉得怪怪的。他们回答得这么流利,像串过口供。你们早上来过,他们也是这么说的吗?”
“是呀!早上过来时,是分开一个个问话的,和刚才说的一样。他们为什么要串口供?难道刘锋是他们其中一人杀死的?杀人动机呢?”
“刘锋的死可能和他们没关系。”郭大侠想起前岭那张合影,“但是我们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。”
“先不说凶手为什么要杀刘锋,要杀一个人的理由太多。现在要弄清,凶手昨晚是怎样刺伤刘锋的。昨晚湖边的人挺多,我也在湖边。凶手是在哪下手的呢?居然还可以避开这么多人。”郭大侠低头苦想。
刘锋的水性极好,那只代表以前。从那些学生口里得知,刘锋每天并未如他所说那样,游到对岸。实际上,他每天只游到湖中心,然后拐到旁边中学码头。他拐到中学码头干嘛?真如那些学生所说是偷看女学生游泳?如果是真的,那真是老变态,死有余辜。(未完待续。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,欢迎您来起点(qidian.com)投推荐票、月票,您的支持,就是我最大的动力。手机用户请到m.qidian.com阅读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