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先不告诉小金吧。如果刘大爷是胡说八道或者年纪大记错了，我们白走一趟也就认了。告诉小金，非得劳师动众，本来队里人手就不多。等我们确认了再告诉他。你说呢？”老肖说。

　　两人正讨论着，郭大侠爸爸推门进来让两人出去吃宵夜。

　　“爸爸，你坐。”郭大侠拉着爸爸坐在身边，“我们有事问你。”

　　“爸爸，你在前岭时和刘锋熟吗？”郭大侠问。

　　“见过几次面，说过几句话，不是很熟。”爸爸老老实实回答。

　　“你再想想！他有什么特征吗？有没有什么怪异的行为举止给你留下深刻印象？”

　　“除了是林场的党委书记，官大些外，没什么其他特征啊！你说的举止怪异是指什么？举个例子。”

　　“就是有没有不近女色，喜欢对男同事动手动脚等等变态行为。”

　　“瞎说些啥！我在林场时，刘锋已经结婚了，当时他老婆还大着肚子呢！后来生下他的大儿子。什么变态行为？你真是想多想歪了。”爸爸这么一说，郭大侠开始怀疑刘大爷所说的真实性了。

　　爸爸出了房间，郭大侠还坐在床前发呆，老肖推推她。

　　郭大侠回过神来说：“我总觉得刘大爷的话是真的。刘锋生于1945年，我爸爸在前岭调研时是1975年，那时刘锋刚好三十岁。刘伟看起来有二十五、六岁，是1975年出生没错，刘玲玲是1980年出生的，这时间上也说得过去。1975年这年可不简单，前岭林场一定发生了一些特殊的事情。”

　　“什么特殊的事？不就是林场书记生了个儿子吗？”

　　“不！我爸爸离开前岭不久，林场死了一个女孩子。”

　　老肖兴趣来了，忙问：“谁死了？和这事有关系吗？”

　　“你等等！”郭大侠跑出去将爸爸的旧相册拿进来。

　　郭大侠翻到前岭那张八人合影，指着那个大辫子姑娘说：“你看！这人长得像不像王玉？这个女孩子叫梁湘，她自杀了。这个是范平夫妇，这你知道的，在前岭死了。这个是赵队，也死了。这个是刘锋，刚死没几天。这个是李局！李局还没死，不过我看这进度，也快了。还有一个我不认识。你看，就是站在李局旁边那个矮矮胖胖的男的。我爸爸说不太认识他，那天拍照不知怎么着就凑进来，应该是李局的朋友。咦，你认识他吗？”

　　郭大侠见老肖盯着照片，双眉紧蹙，想得入神。

　　老肖慌得跳起来，连忙摇摇头说：“看着有点儿眼熟，应该是认错了。我不认识他！”

　　“这照片上的人现在可都是大人物，只不过大部分都死了。看样子，真是要凑齐两桌人到下面去打麻将了。”

　　老肖没理会郭大侠的笑侃，自顾问着：“这样看来，李局和他身旁的这个男的也得死啊！”

　　“那是当然！”郭大侠点点头说，“这张照片摄于1975年。你说这几个人那年在前岭做了什么亏心事要遭此报应？这已经过了二十五年了耶！难道他们这几个畜生合起来将梁湘给****了？梁湘羞愤难当，跳江自尽。听说就是从断魂岩那跳下去的，连尸体都没找着。怪不得我在前岭总作恶梦，梦见一个红衣女鬼背对着我站在那块岩石上，还伸出手来想掐死我呢！断魂岩附近还是真是鬼气森森啊！我怀疑我是不是有阴阳眼，能通天入地，预知未来。不然怎么就我被鬼追，你们就吃得饱，睡得香呢？肯定是梁湘死不瞑目，化成厉鬼，找他们报仇来了。”

　　“你还阴阳眼，还通灵呢！现在什么年代，还搞这套封建迷信？我们吃得饱、睡得香是因为我们正气凛然。不做亏心事，夜半不怕鬼敲门这话你听过没？你就是疑神疑鬼，想得太多，可能还做了坏事。对吧！还有，小姑娘家注意点哈，什么奸不奸的？”

　　“我做什么亏心事了？做什么坏事了？”郭大侠不服。

　　“那你得仔细想想！不知道我提醒你。先是对我别有用心，其次是欺负田甜，最后还打侯队的注意，企图使得人家家庭分裂。”老肖边笑边左闪右避郭大侠挥过来的拳头。

　　老肖停住笑，“别闹！这事能不能先问问李局？听说他那时候管的就是前岭这块。”

　　郭大侠用手指头戳戳老肖的脑门说：“你觉得问他有用吗？你看在前岭时，他和赵队明明认识范平，但假作不认识。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？再说，我从前岭回来后，他就针对我。他是故意针对我的，我心里清楚，他就恨不得我立刻滚。我只是一个合同工，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，他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局长。以他的身份，我就是再嬉皮笑脸，打打闹闹，破坏人家家庭，也不值得他来计较。他为什么要针对我啊！他就是见我在前岭立了功，怕我顺藤摸瓜，将他在前岭做的那点破事给查出来。”

　　郭大侠想起这事，仍是气愤难平。

　　“你这么一说，好像也有道理。按他的身份地位，不至于这么针对一个小姑娘。对了！我们可以去问豆姐的舅舅，他是那的老员工。”老肖想起来。

　　“我也这么想过。但是听我爸说，豆姐的舅舅那时候不在林场总部，一直在比较偏远的遇龙山守林呢！我听豆姐说，他舅舅调回前岭是两三年前的事。至于这张照片，里面又没有豆姐舅舅，他干嘛收着啊！我当时是在一本书里发现这张照片的。我回来后还故意问豆姐，说她舅舅还挺好学的，闲时还看书呢！她说她舅舅大字不识几个，从来不看书，那书可能是住宿的客人留下的。我后来想想，豆姐的舅舅好像真的不识字。那本书不是他的，照片也不是他的。”

　　“原来是这样！”老肖捧着相册，若有所思。

　　两人终于暂停议论案件，来到客厅看电视。宵夜就在茶几上摆着，是冰冻过的豆沙汤圆。这么热的天，一口吃下去，既清凉又甜蜜到人心。电视上在播一出越剧，是郭大侠妈妈爱看的。她眼没空着，嘴上跟着哼哼唱唱，手上还没闲着，在织一件毛衣。两支毛衣针在她手上如银梭般上下穿梭，一根根长长的毛线就这样被织成了一件毛衣，真的很神奇。

　　郭大侠边吃边笑说：“妈！大热天的你织什么毛衣啊？再说了，现在谁还穿手工织的毛衣，土里吧唧。”

　　“我织的毛衣你从小穿到大，现在开始嫌弃了？不喜欢别穿！你懂什么，现在织入秋就能穿了。买的毛衣哪有手工织的那么暖。这本来是给你哥买的毛线，现在他在深圳卖衣服，用不上了。这颜色年轻，你爸爸穿不合适，想着就给老肖织一件吧！我过年时看老肖穿得那毛衣是买的吧？单薄得很。大冬天穿着多冷啊！老肖你过来试试。”

　　郭大侠嘴里的绿豆沙差点喷了一地，憋都憋不住。

　　这边老肖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，屁颠颠坐到妈妈身边，任她将还带着几根长针，织了一半的毛衣往头上套。

　　“这你就过时了！现在流行羊绒衫，你懂吗？要的就是薄，不臃肿，但是很暖。你有那闲情，给文彬织吧，他不嫌弃。”郭大侠真看不惯她妈妈那副献殷勤的样子，显得她嫁不出去似的。

　　“老肖嫌弃吗？老肖，你妈妈给你织毛衣吗？她比我织得好吧！”妈妈还追问着。

　　老肖低着头说：“我很喜欢！我妈妈不会织毛衣。”

　　妈妈听了这话，差点跳起来就要脱口而出：“连毛衣都不会织？”这奇怪吗？在她们那个年代，哪个姑娘不会织毛衣呀？她记得她念书那会儿，几个女同学上课还带着针线来织毛衣呢！几个人凑在一起就研究编制的花色样式。还有不会织毛衣的？

　　“你妈妈是女强人吧，她做什么工作的？”在妈妈的印象中，只有那些女高干才不织毛衣。不织不代表不会织，而是会织装作不屑于织，显得自己多忙碌。都在忙国家大事，哪有功夫织毛衣啊？

　　老肖仍低着头说：“她就是家庭妇女。”

　　“哦！”妈妈心满意足，不再追问。她感觉自己赢了，因为她会织毛衣。

　　老肖带着笑意离开，谁也没发现他心里的担忧。

　　当他看到前岭合照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。郭大侠问他：你认识他吗？他又瞪大了眼睛，再三确认自己认不认识照片上那个看着矮矮胖胖站在李局身旁的人。他回答说：有点儿眼熟。他真的在哪见过这个人呢？这个人只是眼熟这么简单，还是已经深深印在脑海里，刻骨难忘呢？这个人不就是他的叔叔兼“爸爸”陈远江吗？他不会看错。

　　他突然明白他为什么会被安排到这个片区的公安局工作。陈远江和李局是旧相识，老朋友，他恍然大悟。

　　陈远江在前岭工作过吗？1975年他自己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，他的叔叔在哪里他真不知道，此后也没有问过。

　　他又想起郭大侠说这些人可能在前岭干了亏心事所以遭报应。他当时听了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说不清是高兴还是难受。如果陈远江真做出什么坏事来，他都认为是有可能的。他逃不了和照片上其他人一样的宿命，他是活不久了？

　　想到这个问题，他心还是绞缠起来。

　　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。

　　他回到自己租住的房间，打开门空空荡荡，犹如他现在清冷的心。他心里充满了不确定感，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担心。

　　今晚大侠问他认不认识照片上这个人时，他说谎了。他当时在想，陈远江如果死了的话，他就可以带着妈妈过上新生活。他可以带她离开这，不受任何束缚。

　　他想到这，被自己的心事惊吓到。

　　他这么希望陈远江死吗？只要有可能、有机会，他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开这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，哪怕和大侠分开？

　　他躺在床上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，原来他心里还隐藏着这样的魔鬼。他多希望关于前岭的推测是正确的。这样的话，凶手迟早都要将剩下的两个人杀死。哪怕他说了谎，哪怕他的身世暴露，哪怕他失去这份工作，哪怕他失去朋友失去大侠，都无所谓了。他甚至开始期盼这一天早点来到。(未完待续。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，欢迎您来起点（qidian.com）投推荐票、月票，您的支持，就是我最大的动力。手机用户请到m.qidian.com阅读。)